每經記者｜畢媛媛  溫夢華    每經編輯｜董興生    

29.35億元，登頂2020年度票房全球冠軍，這是上映僅33天的《八佰》取得的成績。

這樣的成績對于制片人王中磊而言是“非常滿意”的。“《八佰》對于我來說比較深刻，假如它是我的最后一部影片，我也不會覺得遺憾，它是給我遺憾比較少的一部電影。”王中磊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感慨說。

華誼兄弟副董事長、CEO王中磊 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韓陽 攝

作為行業(yè)復工后第一部定檔上映的大投資影片，《八佰》的成功不僅提振了市場信心，也一定程度上讓這兩年身處質疑和爭議中的華誼兄弟再次證明了自己作為“影壇老大哥”的實力。

“昨晚我夢見和去世的父親聊天，我跟我爸說我太累了想休息，我爸說那就休息。”采訪中，談起《八佰》和華誼兄弟一路走來的心態(tài)，王中磊坦言，或許潛意識里會有這些想法，“但電影的魅力就是讓你享受快樂的同時能很快進入下一部工作中”。

華誼兄弟需要一次證明，而《八佰》恰是調整后重新邁出的第一步。從2018年行業(yè)“陰陽合同”事件開始，“中國影視第一股”華誼兄弟經歷了從上市之后從未有過的危機和挑戰(zhàn)，業(yè)績不斷虧損、資金緊張，讓華誼兄弟身陷質疑和爭議。

9月22日晚間，華誼兄弟公告稱，實控人王中軍、王中磊（即“王忠軍、王忠磊”）計劃在未來六個月內，擬減持不超過本公司總股本的3%，以此獲得資金，主要用于償還股票質押融資。減持實施后，不會導致公司控制權發(fā)生變化。每經記者按照9月22日收盤價5.31元/股測算，上述擬減持股份的市值約為4.44億元。這一減持計劃，再次引發(fā)一定爭議。

打開視頻，看王中磊如何直面質疑，應對挑戰(zhàn)和危機

“華誼在上市之前，就已經成了一個品牌類、公眾的公司，它好的壞的都會被放大，我們其實已經習慣了。華誼本身是比較喜歡創(chuàng)新和挑戰(zhàn)的公司，但敢于挑戰(zhàn)一定會受到很多質疑。重要的還是對于自己的堅持和糾錯能力的不斷培養(yǎng)。”近日，《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專訪了華誼兄弟副董事長、CEO王中磊，他坦然回答了市場諸多質疑以及華誼兄弟2020年面對的危機和挑戰(zhàn)。

截至9月23日收盤，華誼兄弟股價下跌4.14%，以5.09元/股報收，總市值為142億元。

按29.35億元票房計算 《八佰》可為華誼兄弟帶來6億營收

“其實是沒有預期的，因為它的預期量經過了很多次的改變。但現(xiàn)在來看，我認為我是非常滿意。”王中磊說出這段話時，《八佰》還差一天就上映滿一個月了。

9月20日晚間，影片官方微博宣布，該片累計全國票房達28.83億元，登頂2020年度票房全球冠軍。面對如此提振信心的票房成績，王中磊直言：“雖然外界看到我們每天1億、2億地在發(fā)圖，但其實從‘開戰(zhàn)’那天起，每天都在開會、在糾錯，感覺就是在冒險，忽上忽下的。”

圖片來源：微博截圖

這樣的擔憂并非杞人憂天。在宣布《八佰》定檔時，王中磊曾算過一組數(shù)據：按照當時30%的上座率和70%的影院恢復情況計算，當時的觀眾只有原來的21%。“從這個數(shù)字角度來說，失敗的概率非常大。”

作為行業(yè)復工后第一部定檔上映的大投資影片，《八佰》能否一戰(zhàn)成名，不僅關系到華誼的背水一戰(zhàn)，更是擔負著“救市”的希冀和重任。（每經8月20日報道：八佰救市 華誼救己）。

如今，《八佰》的票房數(shù)據證明了影片的成功。但沒多少人知道，首映的那一晚，王中磊失眠了。

“點映那天給了我很大的信心，數(shù)據非常好，想看指數(shù)也變得很大。但到了首映日，只有1.3億票房，根據豆瓣、票房等指數(shù)來對比，給我的概念是可能最終票房就是15億。那一晚一直跟團隊打電話，他們也有一點喪氣，覺得還是沒沖過這個坎。但沒想到從第二天到現(xiàn)在，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讓我們看到了觀眾原來還是在繼續(xù)支持我們的。”王中磊告訴每經記者。

《八佰》票房過億時發(fā)布的海報 圖片來源：電影八佰微博截圖

這樣的冒險萬一輸了怎么辦，面對不確定的未知，王中磊笑稱每天用“雞湯”鼓勵自己。“電影能夠上映就是勝利，能夠讓越多的觀眾看到就已經很好了。”

有媒體報道，《八佰》的成本達5億元，且是亞洲首部全片用IMAX攝影機拍攝的商業(yè)電影。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根據燈塔專業(yè)版數(shù)據梳理發(fā)現(xiàn)，《八佰》背后出品發(fā)行公司高達29家，其中，主出品公司為華誼兄弟和梁靜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七印象文化。

王中磊也坦誠地表示：“《八佰》是目前為止華誼電影中盈利比例最高的前三位之一。”每經記者根據華誼兄弟披露出《八佰》帶來的票房營收，按照燈塔專業(yè)版的分賬比例大致推算，在29.35億元票房下，華誼兄弟來源于《八佰》的營業(yè)收入區(qū)間約為5.23億元~6.26億元。

票房之外，《八佰》對于市場的提振作用也讓王中磊倍感光榮。“因為除了電影單項目的投資本體，我對得起投資人，對得起所有的創(chuàng)業(yè)者之外，它還給整個行業(yè)提振未來的信心，在《八佰》前兩周取得好的票房之后，很多大片也陸續(xù)定檔。我們多得到的部分，都是老天的眷顧，也都是觀眾給的。”王中磊言語中滿是感激。

19位導演18部新片 華誼創(chuàng)作風向標 “強情感共鳴影片將為‘新頭部’內容”

《八佰》捷報頻頻傳來，華誼兄弟延續(xù)傳統(tǒng)，發(fā)布了“H計劃”第七季片單，其中涵蓋了19位導演的18部作品。

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合作多次的馮小剛、管虎、賈樟柯、陸川、田羽生等導演將繼續(xù)與華誼兄弟攜手，也有陳正道、常遠等導演與華誼兄弟的首次“觸電”。每經記者發(fā)現(xiàn)，此次發(fā)布的片單中，除了華誼兄弟擅長的工業(yè)化商業(yè)大片外，動畫類型與國際巨制也納入了公司的電影戰(zhàn)略中。

“公布的三部動畫影片《拯救菲拉萌》《刀鋒賤客》《搖滾藏獒2》都是制作了三年時間，國際片單也不是簡單的資本投入，主要都是華誼在國際上布局的國際合作公司制作的。”王中磊向每經記者介紹華誼兄弟新電影布局的思考。

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H計劃海外合作中，由《狼少年》導演趙圣熙執(zhí)導、韓國影史上首部高成本科幻巨制的《勝利號》，由華誼韓國公司開發(fā)制作；羅素兄弟新執(zhí)導的影片《謝里》（Cherry）也是由華誼在美國的合資公司與羅素兄弟合作的公司一同制作。

“主要以華誼主控為主，也有一些參投。國際影片基本跟中文影片一樣，華誼從開發(fā)、拍攝到運營都整體參與。”王中磊強調。

“我們不想簡單發(fā)布PPT概念的影片。”事實上，作為中國主流的電影公司，電影制作一直是華誼兄弟的強項。從早年的賀歲檔喜劇的帶動，再到商業(yè)影片的探索，直至《八佰》“救市”，華誼兄弟對內容的把控，一定程度上引領著中國電影類型化的變革。

“電影的類型，尤其是電影的創(chuàng)作方向，會隨著市場環(huán)境變化調整，電影主流觀眾也會每5年發(fā)生一次更新。”在聊到華誼未來的內容戰(zhàn)略上，王中磊堅持首要任務是與時俱進。

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采訪中，王中磊多次提到華誼仍然要主做“頭部”內容。何為頭部？已經不僅僅是高投入、大體量的簡單理解，從近兩年票房表現(xiàn)突出的《我不是藥神》《流浪地球》《哪吒》《八佰》等影片來看，引發(fā)觀眾強烈共鳴的電影更被觀眾所認可。

王中磊直言：“無論科幻電影、年輕喜劇片還是玄幻類電影，光靠硬工業(yè)基礎，已經支撐不了頭部內容，頭部內容其實就是強情感共鳴。”確定了“新頭部”理解，王中磊也決定了華誼兄弟新一輪片單的選擇。“電影的力量就是在影院里有觀看儀式感、社交感，也就是情感向的項目。這次H計劃發(fā)布的片單，也是公司的一個風向標，就是更落實于內容本身。”

電影本身是高風險行業(yè) 不能保證每部影片都是《八佰》

連續(xù)兩年半虧損，9月22日又公告董事長和CEO減持的消息下，爭議和質疑仍然圍繞著華誼兄弟。

“20年都這樣，好像也習慣了。”但坦然心境下并不意味著沒有思考，“我認為電影實際上還是以創(chuàng)作為中心，好的創(chuàng)業(yè)人員才是利益根本。”王中磊強調：“但也有個度，有時候過于惜才會放縱，對雙方并不是一個好結果，我們更多地應該提供更專業(yè)的幫助。”

對于公司面臨的財務問題，王中磊則認為這是每個公司實際經營中都會遇到的問題，會有解決的辦法。“嚴格來說我不是很會運營的人。這么多年其實一直是在感性和理性中掙扎。我更喜歡創(chuàng)作。電影本身是高風險行業(yè)，不可能保證每部影片都是《八佰》。一部影片在保證高質量完成下，還要考慮財務的平滑性。對于未來一些影片的檔期分布、財務年度分工等，華誼內部都要綜合考慮。”王中磊表示。

據每經記者不完全統(tǒng)計，在發(fā)布2020年半年報的24家傳媒上市公司中，絕大部分上市公司無論營收、凈利，相比上年同期均明顯下降。

“我覺得這種影響可能還會持續(xù)半年到一年以上，國內上市影視公司都是相對復合式的。在這個過程中，影視公司在成本控制、規(guī)?？刂茣永硇灾斏鳎皫啄晡矣X得大家對項目選擇、市場預期過于樂觀了。至少現(xiàn)在華誼更理性、更謹慎。”

疫情按下的暫停鍵恰恰給了華誼兄弟和王中磊一個思考的時刻。“就像資本最開始推動華誼高估值，在表面上看我們有極大的能量可以讓公司迅速擴張，比如市值700個億，杠桿做70億是很正常的，負債率才10%。但當資本退潮，市值變成100個億時，70億就成為了高負債。我覺得國內所有影視上市公司都是新手，創(chuàng)作向的公司在資本上并沒有這么大的預判性。”

在王中磊看來，上市公司在全球利用資本的方式迅速擴充或增強，一個很大的途徑就是通過收并購。但當影視公司收并購后，商譽的快速計提讓華誼兄弟等影視公司備受拖累。“每年都要計提很大的商譽，這給未來幾年的報表帶來非常大影響。其實這些都是經驗，也迫使很多公司回到公司的本質上。”

國慶檔9部影片激戰(zhàn) “肩膀以下的電影院線競爭力下降”

超過29億票房，這不僅是《八佰》突破紀錄的一個數(shù)字，也對中國電影市場的復蘇起著重要作用?！栋税邸芬约昂罄m(xù)不斷接棒的電影，證明了院線電影依舊被需要。“影視文化是很剛性的消費需求?？赡茏铋_始受疫情影響最明顯，但反而不是最強的，它的恢復和反彈很快。”

停滯背后帶來的思考也讓王中磊看到，院線電影不會被取代，但放映內容卻將趨勢化。“頭部內容在整個院線市場的占有率，這幾年提高的比例特別大。原來開玩笑說有頭部、腰部，現(xiàn)在我覺得肩膀以下的電影在院線競爭能力都有所下降。”

在王中磊看來，院線電影的選擇更加明確了，未來高情感、高社交性的頭部內容會更多在院線上映；而強劇情、表演向的影片則有機會在非院線上取得好成績。他舉例說，原先提交到華誼手中一些5000萬~1億元預算的項目，經過商業(yè)值計算，會因風險過大而被院線放棄，現(xiàn)在看來，如果換個發(fā)行方式或許會出現(xiàn)截然不同的表現(xiàn)。“電影屬性、市場規(guī)模和觀眾選擇等以前可能不會仔細做分類，但以后會做分類。”

但這并不意味平臺和制作公司之間只是簡單的采買，應該主動將與平臺的TO B合作轉向為TO C。“雙方應該深入探討，用分賬的方式，共擔壓力，可能是未來的一個趨勢。”

國慶檔作為復工后的第一個大檔期，挑起了今年票房的重任，9部影片展開激烈大戰(zhàn)。有趣的是，不同于往年“同天開畫的硬碰硬”，王中磊觀察到今年國慶檔的電影分為三個階段分批次上映。

《奪冠》搶跑定檔至9月25日，同一天上映的還有《菊次郎的夏天》等5部影片；《姜子牙》《我和我的家鄉(xiāng)》等5部影片仍在9月30日、10月1日上映；《木蘭：橫空出世》《一點就到家》則選擇避開國慶假期前三天。

“這樣可以舒緩排片壓力，也給影片自身相對好的發(fā)揮空間。”王中磊表示，現(xiàn)在早已不是傳統(tǒng)排場了，影院的靈活性非常強，口碑才能支撐后續(xù)排場計劃，反饋非常迅速。“今年6~7部影片各有類型，檔期含金量很高，這些都是國慶檔甚至未來春節(jié)檔的一個趨勢。”

9月25日市場上座率將放寬至75%的利好消息傳來，也讓一眾影視公司對國慶檔票房充滿期待。“疫情之后，市場基本恢復到去年的90%左右。國慶檔之后，元旦和春節(jié)檔同樣讓人期待，11月也會有強勁影片拉動檔期，今年票房能夠完成預期目標的可能性很大，充滿想象力。”